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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窗外,用一种近乎乞求的眼神看着我。
我最终还是走了出去。
他看着我,嘴唇嗫嚅了许久,才哑声开口:
“她的孩子……不是我的。”
我挑了挑眉,并不感到意外。
他那个圈子,真真假假,利益纠缠,发生什么都不稀奇。
“赵秘书……她早就和别人在一起了……只是想用孩子,最后敲我一笔……”
“她亲口承认的……我没有儿子了……我永远都不会有儿子了……”
他说着,竟然蹲下身,像个孩子一样,在人行道上呜咽起来。
“月月……爸爸错了……爸爸真的知道错了……”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春仪在牢里恨我,外面的人都看我笑话……”
“我只有你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个曾经在我生命中如同山岳般遥远、又如阴影般压抑的男人,
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
可惜,我的心早已是一片被泪水、鲜血和死亡浇铸过的坚硬土地,生不出丝毫同情的新芽。
我轻声开口,
“所以呢?”
“因为你没有了儿子,因为你众叛亲离,因为你老了、病了、孤独了。”
“所以我这个被你抛弃的女儿,就必须原谅一切,回到你身边,扮演一个孝顺女儿的角色,给你送终?”
他抬起头,泪水和皱纹糊了满脸,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的光。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
“林远山,我早就不怪你们了。”
“我的怪,早就用完了。剩下的,只是陌生。”
我的声音变得坚定,
“现在,连这点陌生,我也不想再维持了。”
……
再次得到林远山的消息,是一年后。
他的律师联系了我,
说他已是癌症晚期,时日无多,希望在最后时刻见我一面。
我犹豫过。
去见一个给予我生命又亲手将我推入深渊的人最后一面,意义何在?
是为了满足他临终的忏悔,还是为了给我自己一个所谓的交代?
后者吧。
最终,我还是去了。
高级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但也掩盖不住那股生命衰朽的气息。
林远山躺在白色的病床上,瘦得脱了形,浑身插满管子。
他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亮光,艰难地动了动手指,示意我靠近。
我走到床边,保持着一段礼貌而疏离的距离。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
“月月,你……来了……”
我点了点头。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我……要走了……”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
说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父亲,
说他被财富和欲望蒙蔽了双眼,
说他每天都在悔恨中度过。
我静静地听着,像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最后,他喘着气,用尽最后的力气问:
“月月……你能……原谅爸爸吗?”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