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动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我握着刚出来的癌症诊断书给丈夫打电话时。

听见那头传来女人的呻吟。

他急忙挂断电话：“我在救人，挂了。”

后来我在新闻直播里看见他。

灰头土脸的消防英雄怀里护着个大肚子孕妇。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那孕妇是他初恋。

而我在等他回来签我的手术同意书。

……

第五年了。

我和陆江停的婚姻卡在第五年，像卡在礁石缝里的船，进退两难。

他是市消防支队的骨干，我是市医院产科医生。

两个最忙的职业撞在一起，家就成了旅馆。

有时我连值两个夜班回家，他刚出警回来。

两人在客厅碰见，愣一愣，才想起对方是谁。

“吃了没？”

“还没。”

“冰箱有饺子。”

对话简短得像电报。

今天是我生日。

早上出门前，我特意把结婚证拿出来擦了擦，放在餐桌显眼的位置。

五年前的今天，我们穿着白衬衫在民政局拍照。

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搂着我的肩说，“青禾，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一辈子有多长呢？

长到足够让承诺发霉。

下午三点，乳腺科的同事打电话给我，语气凝重。

“青禾，你上次体检的报告出来了，方便过来一趟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作为医生，太清楚这种语气的含义。

主任是我师兄，说话没绕弯。

“晚期了，青禾，已经淋巴转移，手术成功率，不高。”

“还有多久？”

“积极治疗的话，可能，半年到一年。”

我捏着诊断书走出医院时，天阴沉得厉害。

掏出手机给陆江停打电话，响了好久他才接。

背景音很嘈杂，他的声音沙哑，透着疲惫。

“喂？”

“陆江停，我……”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痛苦的呻吟，“疼，陆队，我疼。”

他立刻说，“在救人，回头打给你。”

电话断了。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暗下来的天色，突然笑出声。

多讽刺啊，我丈夫在救别人的命，而我的命正在倒计时。

回到家，我把诊断书塞进床头柜最底层。

和那些没吃完的止痛药放在一起。

然后开始做饭。

三菜一汤，都是陆江停爱吃的。

糖醋排骨要炸两次才酥，清蒸鱼要掐着时间蒸八分钟，冬瓜汤里放了干贝。

我在厨房里忙活了两个小时，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晚上八点，我热了第三次饭菜时，电视里开始播午间地震救援的特别报道。

邻市地震，陆江停的队伍第一批驰援。

镜头扫过废墟，忽然定格。

一个满脸灰土的男人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个孕妇。

他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肚子，低头对她说什么。

那孕妇抓着他的手臂，眼泪混着灰尘流下来。

那张脸，我太熟悉了。

陆江停。

而那孕妇……

我眯起眼，往前凑了凑。

镜头给了特写。

女人苍白但姣好的脸，即使在这种情境下，依然能看出是个美人。

尤其是左眼角那颗痣。

秦观雪。

陆江停的初恋，大学时谈了三年的前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