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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三百公里外的卡车上,看着戈壁滩的落日。
师兄周维民递来军用水壶,“喝点水,这一路还长着呢。”
我接过来抿了一口冰凉的水,手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是比起前世那只空荡荡的袖管,这点疼算什么。
周维民犹豫了一下,“江晚,贺寒山他……”
我打断他,“师兄,不要劝我。”
他叹了口气,“我不是劝你,只是有些事你不知道。”
我转过头看他。
周维民从挎包掏出一封信递给我,
“你爸妈寄给我的,让我转交,里面有贺寒山和许梅的事。”
他递给我,走到卡车前头,“你慢慢看。”
我靠着车厢壁,撕开信封。
第一张是母亲的字迹,絮叨完家里琐事,最后写道:
【晚晚,寒山来找过我们要地址,你爸把他赶出去了。
许梅她家当年救贺阿姨的药费是几家凑的,她家根本没拿那么多。
妈更后悔逼你嫁他,你在外面好好的,别委屈自己。】
我捏着信纸,手指微微发抖。
原来救命之恩是夸大的,父母早知道却瞒着我,贺寒山知道吗。
我继续往下翻,是贺寒山写给我父母的信:
【伯父伯母,我没脸写信,但我找不到晚晚了。
我错了,我每天都在后悔。求你们告诉我她在哪,我用一辈子补偿她。】
我看着信,心里只觉得讽刺。
他的愧疚真是来得又快又廉价。
窗外天已经黑了,戈壁滩的星空格外好看。
周维民走过来,“你没事吧?”
我把信塞回信封,“没事,都过去了。”
“那你打算……”
我转头笑了笑,“好好工作,我想看看凭自己的本事能走多远。”
周维民眼睛亮了一下,“好。明天到营地,我带你去试验田,我们试种的耐盐碱小麦出苗率上不去。”
他开始给我讲这片土地的未来,讲这广阔天地。
我认真听着,心里的郁结渐渐散了。
我们深夜抵达了营地。
几顶帐篷,几间土坯房,远处是望不到边的盐碱地。
条件比我想象中苦,但是却觉得自在。
这里没有贺寒山,没有许梅,没有窒息的目光和议论。
我分到一顶单人帐篷,很小,但干净。
我收拾好行李,躺在硬木板床上。
帐篷外风声呼啸,偶尔有狼嚎。
但是这一夜,我睡得无比安稳。
只梦到一片绿油油的水稻,在盐碱地上倔强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