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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冷笑一声:
「怎么?是那个人良心发现,在遗嘱里给我留了一大笔钱?所以,你妈坐不住了?」
电话那头的沉默,给了我答案。
还真是。
程辉走过来,轻轻抱住了我。
用他的体温,包裹住我瞬间冰冷的身体。
就在这时,电话又响了。
是「那个害死妈妈的女人」。
我挣开程辉的怀抱,走到床边。
「想让我放弃遗产的话,就不要再打电话过来。让你儿子把档案寄给我,我会看的。」
「盼盼啊……」
对面传来令人作呕的声音:
「你看你这孩子,对爸爸不管不问的……」
背景音是男人虚弱的咳嗽。
母慈子孝,夫妻情深。
我把手机丢在沙发上。
靠在程辉肩上,泪水浸湿衣襟。
「你还有我。」
「不,我什么都没有……」
「那就当我是……一个普通朋友,行么?我知道你不想说,没关系的……」
「程辉,我想回一趟怀柔。
「好。」
他毫不犹豫地应声:
「我陪你去,现在就去。」
妈妈沉睡在外公外婆家附近那片向阳的山坡上。
那里有一座被精心打理的私家墓园。
连空气都透著一股金钱堆砌出的体面。
「那个男人」买的。
我总不能去掘她的坟。
我站在墓碑前,看著那个眼眸里盛著星光的年轻女人。
我的妈妈。
我从未真正拥有过一天、却影响了我一生的妈妈。
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咽。
「妈,那个人……他生病了,很重的病。他……快死了。」
我积攒了一会儿力气:
「妈,我希望你在下面,不要见他。
「除非,见到他能让你开心……我……也可以接受……」
一片死寂,只有风声。
「妈,很快,我就没有……爸爸了。
蹲下身,把头埋在膝盖里。
程辉没有扶起我,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只是在我身边,为我挡住山间清冷的风。
我们就这样,沉默了很久。
临走时,他站起身,对著墓碑,郑重地鞠了一躬:
「阿姨,您放心。」
回程路上,程辉让我睡一会儿。
可我怎么睡得著。
「程辉……」
「嗯,我在。」
我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我妈妈和……那个人,是在大学里认识的。据说,他们……很相爱。
「妈妈在生我时大出血去世了。之后,我就被外公外婆接回了怀柔。
「小时候,我不懂事,只知道自己没有爸爸妈妈。
「上了小学,从邻居的闲言碎语里,我才知道,妈妈是因为我才去世的。
「那时,我以为,是我害死了妈妈,爸爸才因此恨我、抛弃了我。我一边觉得自己罪有应得,一边……又很想他。」
程辉握紧了方向盘。
「高一那年,我终于打听到了他的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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