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动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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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行刑那日，是个阴雨天。

我没有去法场看沈文昌的人头落地。

那是他咎由自取，不值得我再脏了眼。

但我去了城门口。

沈轩正趴在囚车上，屁股被打得皮开肉绽。

脖子上戴着沉重的木枷，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神呆滞。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探花郎，如今连路边的乞丐都不如。

而在他后面的囚车里，关着蓬头垢面的柳如烟，正被几个押送的官差言语调戏，早已没了当年的风韵。

我的马车停在路边，车帘掀起。

沈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费力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一身锦衣华服的我时，眼睛里突然爆有了一丝光亮。

“娘！”

他嘶哑着嗓子，拼命把手伸出囚车栅栏。

“娘，我是轩儿啊，我是你的亲生儿子啊，救救我！”

他哭得涕泗横流，用头撞着囚车。

“娘，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不认你，娘，你有那么多钱，你一定能救我的，对不对？我不去流放，我会死的娘，我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我下了马车，缓缓走到囚车前。

沈轩眼中燃起希望。

“娘，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

我招了招手，身后的丫鬟端上来一碗热腾腾的白粥。

我端起那碗粥，看着沈轩。

“轩儿，还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吗？”

沈轩愣住了。

我将碗倾斜，白粥缓缓倒在泥泞的地上。

“如今，你连这碗米汤都不配喝。”

“娘！”

沈轩绝望地惨叫。

我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沈探花，我想你弄错了，我宋芸的儿子，早在你摔碎那块平安玉，在公堂上要置我于死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至于你？不过是个通缉犯，是个不忠不孝的chusheng。”

“你这一生，就在那苦寒之地，好好去修你的高门风骨吧。”

说完，我转身上车，再也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沈轩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和官差不耐烦的鞭打声。

“嚎什么嚎，快走！”

“那是你娘？呸，人家那是皇商宋大掌柜，也是你这种配军能高攀的？”

马车渐行渐远，将那凄惨的哭声抛在了风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