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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府大堂。
我刚跨进门槛,就听见裴老夫人中气十足的笑声。
“哎哟,我的乖孙孙,快让祖母抱抱。”
裴老夫人满脸慈爱地从柳霜霜怀里接过那个襁褓。
七年来,我从未见她笑得如此开怀。
当年她病重吐血,是我衣不解带守了三个月。
如今她眼里,却只有这个刚进门的平妻和她怀里的孩子。
我走上前,淡淡叫了一声:“老夫人。”
笑声戛然而止。
裴老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她用挑剔的目光将我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还有脸回来?”
“长靖在城门口为了你丢尽了颜面,你就是这么做裴家媳妇的?”
裴长靖坐在下首,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
显然是默认了他母亲对我的训斥。
我站在堂中,脊背挺得笔直。
“老夫人教训的是,所以民女此番回来,是来交还裴家中馈的。”
我从袖中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
这是裴府库房、账房的所有钥匙。
老夫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出声。
“你以为拿这个就能拿捏我们?”
“霜霜出身名门,又为我裴家诞下长孙,这中馈本就该交由她来打理。”
柳霜霜闻言,故作惊惶地站起身。
“老夫人折煞霜霜了。”
“阮姐姐打理裴府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霜霜怎敢僭越。”
她嘴上说着不敢,眼神却死死盯着我手里的钥匙。
裴长靖放下茶盏,语气不悦。
“阿毓,母亲不过说你两句,你何必摆出这副受尽委屈的姿态。”
“霜霜刚入府,很多规矩不懂,你把钥匙交接给她,以后在一旁多帮衬就是了。”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嘴脸。
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必帮衬了。”
我将钥匙重重搁在桌上。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堂内回荡。
“裴家的账本我都理清了,就在账房桌上。”
“只是有一件事,还请老夫人和将军知晓。”
我环视了一圈这间富丽堂皇的大堂。
“当年裴将军出征,裴府早已是个空壳。”
“这七年,府里的开销,老夫人吃的老参,全是我阮家私产填补的。”
裴老夫人脸色猛地一变。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裴家百年清誉,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
裴长靖也猛地站起身。
“阮毓,你为了争风吃醋,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你阮家不过是商贾出身,能有几个钱?”
我看着他鄙夷的眼神。
心底的酸涩终于化作了彻底的冰冷。
我转过身,撩起衣袖。
手臂上一道狰狞的烫疤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这疤,是当年老夫人病危,我亲自熬药时被火炭烫伤的。”
“那时的裴将军,正在边关和柳姑娘花前月下吧?”
裴长靖的呼吸滞了一下。
他盯着那道疤,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我我不知道”
柳霜霜见状,立刻捂着胸口倒退两步。
“将军,霜霜心口好疼”
裴长靖立刻收回目光,大步走到她身边将她扶住。
“怎么回事?是不是赶路累着了?”
他转过头,眼神重新变得冷硬。
“阮毓,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闹事吗?”
“霜霜身子弱,受不得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