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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以后,我在早上洗脸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脸上的疤痕淡了一些。
我以为是自己眼花,又凑近仔细看了看。
那些狰狞的疤,边缘似乎真的变得模糊了。
我伸手摸了摸,触感似乎也不像以前那样僵硬。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张了张嘴。
“啊。”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虽然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那确实是我发出的声音。
是活人的声音。
不是气音,而是声带振动发出的,真实的声音。
我捂住嘴,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从那天之后,我的身体开始一天天变化。
伤疤越来越淡,声音也在慢慢恢复。
最奇怪的是,我开始做一些梦。
梦里是另一个版本的过去。
二十三岁的江衔月拒绝了乔景初的求婚。
她说:“我不想变成你将来会后悔娶的人。”
挂了电话之后,她加班到深夜,打赢了职业生涯第一个大案子。
而另一条线上,乔景初和常溪亭在一起了。
但两个人天天吵架。
常溪亭摔他的东西,查他的手机,质问他是不是还想着江衔月。
乔景初摔门而出,一个人坐在车里,对着手机里我的照片发呆。
每次从这样的梦里醒来,我都发现现实在一点点向那个版本靠拢。
我的伤疤又淡了一些。
我的声音又清晰了一点。
那天下午,我从超市出来,看到了乔景初。
他站在马路对面,瘦了很多,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也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他看到我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我现在只戴了一个普通口罩,露出来的皮肤已经看不出明显的疤痕了。
他穿过马路朝我跑过来,差点被一辆电动车撞到。
“月月”他的声音沙哑,“好久不见。”
我平静地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因为我不知道他是在对现在的我说这句话。
还是在对二十三岁的江衔月说。
但很快,我就得到了答案。
他说,“常溪亭就要坐牢了。”
“如果当时我坚定地选择你,和你结婚,现在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不会。”
我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因为你和常溪亭,本来就是一类人。”
说完,我推着购物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晚上,新闻推送了一条消息。
“常溪亭案一审宣判:判处无期徒刑。”
我点进去看了,她依旧害了当年那场案子的律师。
只是这一次,那个人不再是我了。
他没有我伤的严重,也有余力替自己讨回了公道。
新闻配图里,被带出法庭的常溪亭和我前一阵见过的样子并不一样。
我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正在喝一碗粥。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躺在医院里,浑身缠满绷带,连哭都哭不出来的那个自己。
如果那时候有人告诉我,五年后你会好起来,你会自由,你会看着害你的人被判刑,你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大概会觉得那个人在骗我。
但此刻,这一切都真实地发生了。
我没有很高兴。
也没有很悲伤。
就只是感觉自己终于可以把那页翻过去了。
就像翻一本看完了的书。
不管里面写了什么,都已经结束了。
而现在,我拥有了一个更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