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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念了很长一串判决书。
我爸被判了十二年。
我妈十年。
江辰因为当庭行凶,加上之前的内幕交易和诬告,判了八年。
他们的所有财产——别墅、豪车、存款、股票、投资——全部被没收。
但判决书最后加了一条:
“鉴于本案特殊情况,没收财产中的合法部分,经评估后返还给被害人叶枫,作为国家赔偿的补充。”
我坐在旁听席上,听到这句话时,没什么感觉。
钱很重要。
有了钱,我可以不用搬货,可以租好一点的房子,可以继续考被吊销的,可以试着开始新生活。
但有些东西,多少钱都买不回来。
庭审结束,法警带他们离开。
我妈经过我身边时,突然停下。
她看着我,眼泪不停地流:“小枫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
她伸手想碰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周女士。”
“保重。”
她浑身一颤,被法警带走了。
我爸没有看我,一直低着头,背佝偻得厉害。
江辰经过时,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奇怪。
有恨,有怨,还有一丝解脱。
他们都走了。
法庭空了。
我坐在那里,很久。
书记员过来整理文件,看到我还在,轻声说:“叶先生,结束了。”
是啊。
结束了。
四年的冤狱,几个月的挣扎,一场轰轰烈烈的审判。
都结束了。
我走出法院。
阳光还是那么刺眼。
但这次没有记者了。
只有几个路人匆匆走过,没人认出我。
我去了银行。
查了账户,里面多了一笔钱。
很多零。
我数了三遍,确认没错。
这是我爸妈二十多年打拼的全部。
现在都是我的了。
但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我在机前站了很久,直到后面的人催促。
取了一千块现金,放进包里。
然后去了商场。
不是去搬货,是去买衣服。
我买了两套像样的西装,从里到外。
又去理发店剪了利落的短发。
镜子里的人很陌生。
脸色苍白,眼神很冷。
但至少,干净了。
晚上回到出租屋,房东在等我。
“叶先生,我看到新闻了”她眼神复杂,“那个案子你还好吧?”
“还好。”我说。
她犹豫了一下:“这房子你还要续租吗?”
“不租了。”我说,“我过两天就搬走。”
她有些惊讶,但没多问。
第二天,我搬进了一个新小区。
一室一厅,朝南,有阳台。
站在阳台上能看到城市的灯火。
我买了新的床单,新的书桌。
然后在书桌上放了一张照片。
是我二十二岁那年,通过三级时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孩笑得自信,眼睛里有光。
我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搜索。
“前科人员资格恢复申请”
“金融行业入职背景调查政策”
“法学专业自考”
一条一条,仔细地看。
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监狱打来的。
“叶先生,你父亲叶靖宇想见你。”
“我没时间。”我说。
“他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关于江辰和你母亲。”
我沉默了一会儿:“什么事?”
“他说只能当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