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我就这样一直蜷缩着,意识昏沉又清醒。
福利院的床很硬很小。
却抵不过心口漫无边际的空洞。
眼泪不断顺着眼角滑进头发,濡湿枕巾。
直到第二天临近中午,福利院食堂用餐的铃声响起。
让我的神经猛然绷紧。
我从床上爬起来,像个僵硬的木偶,走向食堂。
小朋友们已经排好了队。
从前我一来,她们便开始叽叽喳喳的议论——
“饭桶来了饭桶来了!”
“我们来打赌她今天吃三盘还是四盘。”
现在,她们却都沉默地、小心翼翼地注视着我。
甚至齐齐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让出一条笔直的道。
食堂阿姨眼眶红了红,什么都没有说,在红烧肉的铁盆里狠狠挖了几勺。
我机械地道谢,坐到常坐的角落里。
一口接着一口,动作重复而又麻木。
第一盘很快被我清空,我起身再次走向打饭窗口。
食堂阿姨不忍:“以希,吃这么多会积食的,歇歇再吃好不好?”
我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食堂阿姨叹了一口气,拿起勺子又给我打了满满一份。
我继续进食着,没注意身边一片阴影落下。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摁住我拿着筷子的手。
“以希,别吃了好不好?”
是爸爸的声音。
他声音沙哑的厉害。
我抬头看向他。
他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渣,眼底赤红,里面翻涌着痛苦、自责、心疼。
“对不起,以希,都是爸爸的错,爸爸没有照顾好你和妈妈。”
“可你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爸爸……只有你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崩溃流泪的样子。
心口像被蛰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爸爸和妈妈都没错。
是林以希的错。
她不该那个时候来到妈妈的肚子里。
我缓缓扭回头,将餐盘往旁边挪了挪。
继续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食物。
林茉茉端着餐盘坐到我的对面。
她的盘子里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有少的可怜的青菜和米饭。
她从我餐盘里夹走一块又一块红烧肉。
“林以希,”她的声音很轻,“我把吊坠还给你了,你也得把红烧肉还给我。”
她夹起一块她最讨厌的红烧肉,拧眉塞进嘴里咀嚼。
没几下,她的喉咙剧烈滚动,似要呕吐。
她握紧筷子,咬牙咽了下去。
“你……”我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
她没有看我,而是固执地吃下一块。
恍惚间,我仿佛看见了自己。
刚来福利院时,我为了快点增肥到斤,我什么都吃。
其他小朋友不爱吃的肥肉,我都抢过来,一刻不停的进食。
吃到胃里翻江倒海,吃到趴在垃圾桶旁边呕吐。
漱完口后接着吃。
那些和时间赛跑的日子,那些动不动流鼻血的日子,那些撑到彻夜难眠的日子。
心中只有我一定要救妈妈的这一个念头在支撑。
大家都用一样的眼光看我,用难听的词汇叫我。
只有林茉茉陪在我身边。
把她爱吃的不爱吃的都分给我吃。
她说,我这么拼命吃东西,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就像她想要成为舞蹈家,所以她不吃一切油腻的东西。
我抬手,摁住她的筷子。
“林茉茉,你别吃了,我也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