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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朝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我没有接他的话。
只是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已经完全降下来,玻璃上映出病房里昏黄的灯光。
我闭上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手术成功了。
供体保住了。
钱攒够了。
奖学金推荐信,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最近盛淮辞来医院的频率高得可怕。
每次不是拎着保温桶,里面装着他自己熬的清淡药膳,就是带一小盒从学校后街买的低糖手工糕点,说是适合术后调养。
偶尔也会抱一小捧白色风信子来。
他说我以前提过一次喜欢这种味道。
看着那束花,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我总算知道,上辈子你是怎么照顾乔霈的了。”
“怪不得她宁可不要脸也要跟你复合,原来被这么细致地宠着,确实挺上头的。”
盛淮辞脸上的温度一点点褪干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舒砚…别这么说。”
“求你了。”
我没再接话,只是把花随手搁在床头柜上,转头继续翻手里的雅思真题集。
出院那天,天蓝得像刚洗过,风里还带着初春的凉意。
盛淮辞坚持要送我到楼下。
我没拒绝,但他伸手想扶我时,我自然地侧了侧身,抽出手臂。
他指尖悬在半空,表情有一瞬的失落,却没再强求。
从重生那天起,我的手机通讯录里早就把他的所有号码微信邮箱全部拉黑删除。
术后这段时间,我换了间离学校更近也更安静的单间公寓,一次性付了半年房租。
自打那天在医院门口分开后,他再也没能找到过我。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几乎没怎么睡过整觉。
每天五点起床刷英语听力,八点去实验室改论文。
中午啃两口饭继续背单词,晚上十一点再卷一套数学模拟题。
终于在顺序后续材料递交时间时,他的眼神一直落在我脸上。
所有手续办完,我准备离开时,他终于还是伸手拦住了我。
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舒砚…你真的决定了要出国?”
我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反问:
“这跟你有关系吗?”
他连忙摇头,语速有些乱: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外面不确定因素太多,生活节奏也快,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
“待在确定的环境里,就安全了吗?”
我感觉很奇怪:
“你忘了?上辈子,我就是在最确定的婚姻最熟悉的‘家’里,一步一步把自己熬死的。”
盛淮辞一下被这句话抽走了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