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动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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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安看到客房门口那张纸时，脸色一下沉了。

“以后别走错了？”

他捏着那张纸，像是被气笑了：“叶南栀，你搬来客房，就为了跟我闹这一出？”

我正在铺床，连头都没抬。

“我只是想睡个安静觉。”

“安静觉？”他站在门口，语气发冷，“你以前怎么不嫌吵？”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以前。

以前我会半夜起来给他热牛奶，会在他应酬回来后替他煮醒酒汤，会担心他胃病犯了，一晚上不敢睡熟。

可现在，我连多看他一眼都嫌累。

我直起身，平静地看向他：“以前我愿意。”

顾淮安像是被什么噎住，半晌才低声道：“你非得这样跟我说话？”

“这样是哪样？”我反问，“顾淮安，我只是睡个客房，也算闹吗？”

他盯着我，脸色越来越难看。

大概是第一次发现，我不再像从前那样顺着他、哄着他、替他找台阶。

最后，他只冷冷丢下一句：“随你。”

门被重重带上。

第二天中午，我刚从会议室出来，就看见许知微站在前台。

她穿着浅色连衣裙，手里拎着保温袋，正柔声问秘书：“淮安还在忙吗？我给他炖了汤。”

秘书看见我，神色有些尴尬。

许知微却像没察觉，反而笑着朝我走过来：“南栀姐，好巧。”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以前每次碰见这种场面，我都会难受、会质问、会把自己逼得失态。

可现在，我只觉得疲惫。

“是挺巧。”我淡淡道。

许知微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笑意僵了一瞬。

很快，她又故作自然地晃了晃手里的保温袋：“淮安昨天陪我看病看到很晚，今天胃肯定不舒服，我怕他没空吃饭。”

我垂眼看着那只保温袋，没有说话。

原来，她也知道顾淮安胃不好。

可这些年替他备药、盯着他吃饭、提醒他复查的人，一直是我。

我忽然就明白了。

最让人恶心的，从来不是她存在。

而是顾淮安把本该属于我的位置，一点点让给了她。

回到工位上，手机震了一下。

【如果你离开他，会不会过得更好？】

是十八岁的顾淮安。

我盯着这条短信，手指停了很久。

这一次，我没有再逃避。

【会。】

就一个字。

发出去的瞬间，我自己都愣住了。

像是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承认——

离开顾淮安，我不是活不下去。

我只是舍不得那个十八岁的他。

过了很久，短信才回过来。

【那就走。】

我盯着那三个字，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连十八岁的顾淮安，都比三十岁的顾淮安更早明白，我该走了。

晚上回家时，顾淮安正坐在沙发上等我。

他抬头看我，语气仍然笃定得让人生厌：“差不多得了。你离了我，能去哪？”

我站在原地，忽然笑了。

然后从包里拿出那份打印好的文件，轻轻放在他面前。

纸页最上方，黑色加粗的四个字很清楚——

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