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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同尘第十一年的成绩出来时,又上了本地新闻。
【高考钉子户的中年危机】
标题起得还挺有意思。
热度比去年低不少,评论区有人在说他炒作,有人问那个被他感谢的高中同学去哪了,还有人问这位大哥的老婆是不是没了,大哥看着沧桑很多。
当然,大家讨论最多的,还是他一落千丈的高考成绩。
六百四的分不算差,可他要上的是清北,这差距足有十万八千里。
许同尘终于放弃了。
却不是因为这个糟糕的成绩。
他本来还想考第十二年,名都报上了。
但冬天时,他外婆突然去世了。
老人想喝水,从轮椅上挣扎着去拿杯子时摔在了地上。
等许同尘第二天发现的时候,人已经硬了。
我听老邻居说到这里时,心中终于稍微有了一点波澜。
许同尘的外婆因为下肢瘫痪多年,脾气很差。
我忍着她的责骂,悉心看护她。
就算没多少感情,好歹也是一条人命。
许同尘太过自我,不愿意多花时间在外婆和儿子身上。
如果他像我一样,不时就去外婆的房间看一眼,帮她把要做的事做了,也不至于酿成这样的惨剧。
一条人命,终于换来了许同尘的醒悟。
他也不再给我发消息骚扰我了,老老实实一边投简历一边跑网约车。
外婆葬礼结束那天,许同尘给我打了通电话。
“舒月,其实我现在学会怎么爱人了,但我知道你不需要了,也晚了。”
“以前是我对不起你。”
“儿子我会好好带着,你做你想做的事去吧,我知道,我耽搁了你升职了。”
“以你的能力,没有我能过得更好。”
电话那头传来儿子吵着要和我说话的声音,被许同尘轻声喝止了。
“小宇这些年养得太骄纵,等我把他教好一点,再送他和你见面,免得又坏你心情。”
我简短应了声,就挂了电话。
外面下雪了,是南城少见的鹅毛大雪。
我站在窗边,想起有一年冬天,许同尘模考考砸了,半夜坐在客厅里发呆。
我起来给他倒了杯热水,他摸着我粗糙的手说:舒月,等我考上就好了。
那年窗外也下着这样少见的鹅毛大雪。
现在雪还在下,但我不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