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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二姑娘,你可知?」
我嘴里的糕点险些噎住。
我抬头,看见满席人都在看我。
嫡姐的眼神像淬了毒。
我若答出来,今日回府必定少不了一顿鞭子。
我若答不出来,左右不过多添一句草包名声。
我放下糕点,慢吞吞开口:
「不知道。」
卫澜握杯的手微不可察地一紧。
贵妃挑眉。
「当真不知道?」
我看着她怀里的狸奴。
狸奴正拿一双圆眼睛看我。
我心中忽然一软。
上一世我到死,都没被人这样护过一次。
如今贵妃不过同我萍水相逢,却愿意替我解释衣裙之事。
我若在她面前装傻,倒显得不识好歹。
于是我叹了口气。
「若只是解经,倒也不难。」
席间有轻笑声响起。
「她还真敢说。」
我没理。
我将那句四书里的疑难拆开,先说圣人原意,又引边关赋税、屯田、军粮之策。
最后道:
「所以臣女以为,仁政不是空谈仁义,而是先叫百姓活得下去。百姓活得下去,才肯守土;百姓肯守土,边境才稳。」
说完后,席间很久没有声音。
贵妃眸光亮了亮。
卫澜看我的目光也变了。
不是上一世那种疏离的冷。
像是隔着三年风雪,终于认出了一个走丢的人。
我心中一慌。
因为这番话,我曾写在给他的第二十七封信里。
那封信末尾,我还随手画了一朵桃花。
画得很丑。
他说丑得可爱。
宴席散后,嫡姐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她指甲很尖,刺得我疼。
「江悦,你今日是故意的?」
我想抽手。
她却攥得更紧,笑意温柔得像一把刀。
「你是不是忘了,你在家里是什么身份?」
我看向她袖中微露的鞭柄。
心口猛地缩了一下。
怕。
我还是怕。
怕到指尖发冷,背上旧伤都像跟着疼起来。
可贵妃还在不远处。
宫女内侍来来往往。
我忽然觉得,她的鞭子也不是能打遍天下的。
我抬眼看她。
「姐姐,我只答了一句话。」
「一句话?」
她压低声音。
「你一向知道该怎么衬我,今日偏要出风头,是不是因为卫将军?」
我险些笑出来。
她总以为天下女子都同她一样。
什么都要争。
什么都要抢。
我轻声道:
「姐姐放心,我不喜欢卫将军。」
这话刚落,身后传来一道极淡的声音。
「是吗?」
我背脊一僵。
卫澜不知何时站在假山旁。
玄色衣袍被风吹起一角,眉眼沉静。
嫡姐立刻松开我,温柔行礼。
「将军。」
卫澜点头,视线却落在我手腕上。
那里被嫡姐掐出了一圈红痕。
他问:
「疼吗?」
我下意识把手藏到袖中。
「不疼。」
他看了我一会儿。
「你从前也这样说。」
我心头狠狠一跳。
从前?
哪个从前?
嫡姐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