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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没事的,我能帮忙。毕竟小宝也是我看着出生的,我这个当大伯母的不出力说不过去。"
她说"大伯母"三个字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是:我在这个家的位置比你稳。
上辈子我会笑着说"大嫂辛苦了",然后把宴席的事全揽过来。
今天我没抬头,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碗里。
钱素芬又说:"宋清,满月宴的场地你定了没有?"
"定了。城东的锦云酒楼,三楼的宴会厅。"
"锦云酒楼?"钱素芬皱了皱眉,"那地方够大吗?你公公在世的时候,家里办事从来都在鼎盛大酒店。"
苏婉柔适时地插了一句:"妈,鼎盛大酒店要提前一个月订,现在肯定来不及了。锦云酒楼也不错的。"
她的语气像是在替我圆场。
但这句话真正的意思是:宋清办事不周到,幸好有我。
我放下筷子,看着钱素芬:"妈,鼎盛的三楼本来是有档期的。但大嫂上个月以顾家的名义在那边办了一场茶会,用了两间贵宾室,赊的账。酒店那边对顾家的信用打了折扣,不肯再接预订。"
饭桌上安静了两秒。
苏婉柔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脸上的温婉裂了一个小口子。
"宋清,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赊过账?"
"上个月十五号,你在鼎盛要了两间贵宾室请你的朋友喝下午茶。签单的时候写的是顾家的户头。酒店的陈经理上周给我打电话催款,我已经把账结了。"
这件事上辈子我不知道。
这辈子我查了上个月的家庭支出流水。苏婉柔在外面用顾家名义消费的单据一共有七张,最贵的一笔是一块翡翠手镯,八万三千块,走的是"长房遗孀生活费"的名目。
我只提了最小的一笔,点到为止。
苏婉柔的脸白了一瞬,很快恢复了委屈的神态。她把筷子轻轻放下,低着头说:"是我不好,那天几个老朋友来看我,我不好意思让人家自己掏钱。我本来想事后跟妈说的,一直忘了。"
"多少钱?"钱素芬问。
"三千二。"苏婉柔的声音很小。
"三千二百块钱的事,值得在饭桌上说?"钱素芬转过头看着我,语气冷了一截,"宋清,你大嫂一个人守寡三年,请朋友喝杯茶怎么了?你这个做弟妹的连这点肚量都没有?"
预料之中。
上辈子钱素芬就是这个态度。苏婉柔花多少钱她不在乎,但我花一分钱她都要过问。
我没有辩解,端起碗继续吃饭。
"妈,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苏婉柔低头抹了一下眼睛,声音带着哽咽。
钱素芬拍了拍她的手:"你受委屈了,别往心里去。"
顾廷之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
但他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
那一脚的意思是:闭嘴,别在饭桌上给大嫂难堪。
我低头看了一眼被踢的小腿,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他面无表情地夹着菜,像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