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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但中间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纠葛。
在财产分割的谈判桌上,唐若禾看着我提交的那些转账记录和公司项目流水账本。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似乎后悔了。
几次欲言又止,看着我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但属于唐家人的高傲,终究让她把挽留的话咽了回去。
在民政局签字那天,天气阴沉沉的。
她依然穿着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裙,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
还是那个体面的、不可一世的唐若禾。
只是在合上笔帽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动作。
她转过头,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
“你瘦了。”
语气淡淡的,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天气现象。
但我看到了她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我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绿本,放进包里。
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没瘦,只是不累了。”
我转身走出大门,风吹在脸上,是自由的味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套老房子慢慢有了生活的样子。
我用离婚分得的钱,把墙面重新刷白,换了新的窗帘。
我妈不知从哪儿找来几个泡沫箱,在阳台上种了一排小葱和蒜苗。
隔壁热心的王阿姨送来一台旧电视,虽然屏幕有点花,但收得到十三个台。
屋子里不再只有死寂。
有一天傍晚,我加了一会儿班,回家晚了。
推开门,客厅的电视还开着,放着戏曲频道。
我妈坐在沙发上,头歪在一边,睡着了。
她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小本子。
那是我上周买来给她记菜价的。
我走过去,想把本子抽出来,免得掉在地上。
视线却不经意间扫过了翻开的那一页。
纸上,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字体很大,占了半页纸,是她一笔一划临摹出来的:
“小屹的钱,自己存。”
她的手还紧紧攥着那支笔。
窗外的夕阳正好落进来,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洒在她的脸上。
落在她那些曾经为了我操劳而变得花白的头发上。
我感觉鼻尖猛地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轻轻抽走账本,拿了一条薄毯子,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
动作很轻,但她还是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看见是我,立刻坐直了身子。
“下班啦?饿不饿,锅里有饭。”
她一边说,一边急急忙忙地站起来往厨房走。
“今天肉铺的排骨新鲜,我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汤。”
我抱着那本账本,站在厨房门口。
看着那台刚换了阀门的老旧煤气灶。
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砂锅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热气升腾起来,白雾弥漫了半个窗玻璃。
把外面的冷风和曾经的屈辱都隔绝在了玻璃之外。
我深吸了一口这带着肉香的空气。
我对着她的背影笑着:“妈,好香啊。”
“香就多吃点,把这两年掉的肉都补回来。”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过头冲我笑。
这一次,她的笑容里没有讨好,没有局促。
只有稳稳当当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