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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了。
不是那种无声流泪,而是像被人在胸口开了一个洞,所有的痛苦和愤怒和绝望一起涌出来,我抱着那个底座嚎啕大哭。
陈舸没有劝我,他转过身去,对着电脑屏幕,假装自己在看代码。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等我停下来的时候,嗓子已经哑了,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
“告诉我,”我说,“我该怎么救她。”
陈舸转过椅子,看着我。
他的眼睛很红,但声音很稳。
“有两个办法。第一个,物理入侵灵伴公司的主服务器,找到林薇的原始意识文件,把它下载到一块新的-7芯片上,然后然后你只能让她继续活在芯片里。永远。”
“第二个呢?”
“第二个”他深吸一口气,“理论上存在一种可能性,可以把意识写回一个生物大脑。但这需要一台生物神经网络打印机,全球只有三台,一台在麻省理工,一台在瑞士,还有一台”
“在哪?”
“灵伴公司的研发中心。”
我们四目相对。
“所以两个办法都需要我闯进他们公司。”
“对。而且第二个办法的时间窗口极短,因为意识从芯片导出后必须在四小时内写入生物基质,否则会不可逆地消散。”
“生物基质从哪来?”
陈舸看着我的眼神变了。
“你不会想知道的。”
“告诉我。”
他沉默了很久。
“猪脑。他们用转基因猪脑作为意识载体,然后植入定制的颅骨外壳,外观可以做成任何人的样子。换句话说,如果你想把林薇救出来,你需要偷一个一个人造身体。”
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你是说,灵伴公司不仅仅在做伴侣?”
“他们在做人。准确地说,他们在制造可以承载人类意识的仿生躯体。你以为那些高官富豪为什么会投资这个公司?因为他们看到了永生。把意识上传到芯片,再把芯片植入仿生身体,你就可以永远活下去。”
“而林薇”我的声音在发抖,“林薇只是他们测试这项技术的试验品?”
“不只是她。”
陈舸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我在芯片的底层日志里发现了一个索引,里面记录了至少两千三百个意识标识符。每一个标识符对应一个被捕获的人。他们的年龄、职业、心理特征都被标注了,就像就像牲畜的耳标。”
两千三百人。
两千三百个被从世界上悄无声息抹去的人。
两千三百个被装进塑料壳子里的灵魂。
两千三百个家庭在承受着断崖式分手或者莫名其妙失踪的痛苦。
而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了真相。
因为林薇拼了命地,通过那个只属于她的声音,喊出了那句话。
“救救我,我被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