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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春禾再次跪了出来。
她朝着皇帝重重一磕,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老爷所言句句属实小姐的守宫砂,早就没了。”
我浑身一震。
我想起,自我被接回府后,一直都是春禾在照顾我沐浴。
原来如此。
原来从一开始,把我从偏宅接回来,根本就不是什么父女情深,而是早就选好了我来给长姐顶罪。
“我没有!”
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却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那么微弱。
“当初送我去偏宅,明明是您偏心,听信了长姐的一面之词!”
可我的辩解,在父亲和春禾的“铁证”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没有人相信我。
长姐终于从惊慌中回过神。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碧凝,虽然本宫也很想信你,但守宫砂在不在,可不是凭你一张嘴说了算的。”
她转向皇帝,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娇柔婉转。
“陛下,妹妹既然说自己是清白的,为了以示公正,那不妨当众验证一番,只要脱掉上衣,一看便知。”
“若守宫砂还在,自然能证明她的清白。”
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森然的寒意。
“可要是”
御座上的皇帝,一直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
听到这里,他终于开了金口,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若是不在,便是欺君罔上,不知礼义廉耻,还妄图诬陷后妃长姐,按照律法处置,应当”
他顿了顿,吐出三个字。
“浸猪笼。”
我浑身冰凉。
在这大殿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皇亲国戚的面脱去上衣
即便证明了清白,我的名节也毁了。
更何况父亲和长姐早有防备。
既然他们能堂而皇之地提出这个建议,那便是有十足十的把握已经洗掉了我身上的守宫砂。
我绝望地抬起头,看向我所谓的家人们。
长姐高高在上地睥睨着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得意。
父亲看我的眼神,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嫌恶,仿佛我是什么肮脏的秽物。
就连那个陪了我十八年的春禾,也只是飞快地瞥了我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丝愧疚,随即就立刻垂下头,再也不看我。
至亲,至疏。
原来我视若珍宝的亲情,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时丢弃的垃圾。
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凄凉,冷得我四肢百骸都在发颤。
我看着他们,看着这一张张冷漠又得意的脸。
许久,我扯动僵硬的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好。”
我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我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