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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
封皮上的烫金字在白炽灯下有些晃眼。
四年婚姻,以九块钱开始,以九块钱结束,干脆利落。
傅司年拿着属于他的那一本,手指颤抖得几乎捏不住那薄薄的纸页。
他站在大厅的承重柱旁,看着我将离婚证平静地塞进包里。
“以后”
“如果遇到什么难处,还可以来找我。我至少还能帮你。”
我扣上包的搭扣,抬眼看他。
早没了半分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功勋机长的影子。
“不用了。”
我语气疏离而客气。
“傅先生,既然离了,就做个合格的陌生人。”
“不打扰,是我们能给彼此最后的体面。”
说完,我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走出了民政局的大门。
我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
我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傅司年一定还站在原地。
一年后。
我策划的独立女性主题画展大获成功。
在开展的晚宴上,我端着香槟,和合作方谈笑风生。
期间,一个共同认识的旧友无意间提起。
说在西北某个偏远城市的货运航空基地看到了傅司年。
他没有再回大航司,也没再飞光鲜亮丽的客机。
只是沉默寡言地飞着最苦最累的红眼货运航班。
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无亲无故,孤身一人。
至于那个陈琳,据说早在停飞后就迅速攀上了另一个富二代,早已从航空圈销声匿迹。
朋友感叹他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问我有没有觉得唏嘘。
“他的事,和我早就没关系了。”
晚宴结束后。
路灯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已经记不清当初在机场看到那张便签时的撕心裂肺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不开谁。
不被珍视的爱,就该及时止损。
我拢了拢大衣,步履轻快地走向远方的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