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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了。
孟清媛也听见了。
她没有纠正。
她只看着我,声音冷下来。
“沈越,回去。”
我问:“如果我不呢?”
她把离婚协议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那就等你闹够了再说。”
纸张撞到垃圾桶内壁,发出轻薄的一声响。
我看着那只垃圾桶。
昨晚是汤碗。
今天是协议。
我这个人,大概也早被她扔进去过。
我弯腰把文件袋捡起来。
傅云深忽然抱着猫退了一步。
“师公,您别碰团团,它怕您。”
他声音不大,正好让一圈人听见。
猫叫了一声。
孟清媛立刻回头。
“你先去我办公室。”
傅云深点头,走前轻声说:“老师,别为了我和师公吵架。”
他这句话,比扇我一巴掌还响。
我笑了。
“孟清媛,你办公室也允许宠物进去?”
她看着我。
“你一定要在这里计较一只猫?”
“我计较的不是猫。”
我把文件袋抱在怀里。
“是你把我当成不会疼的人。”
她终于不耐烦。
“沈越,我和你结婚七年,给你体面生活,给你父亲安排最好的病房,你还要我怎样?”
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爸的病,被她当成恩情摆出来。
我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退了。
“那间病房,是我自己交的钱。”
孟清媛冷笑。
“你哪来的钱?”
我没回答。
我不能让她知道答案。
我只说:“离婚协议我会重新送来。”
转身时,傅云深办公室门开着。
那只猫跳上孟清媛的办公桌,爪子踩在一份病历上。
护士惊呼一声。
孟清媛快步过去抱猫。
没人再看我。
我走出医院大门,周律师的车停在路边。
她递给我一份新文件。
“沈先生,孟家老宅抵押记录查到了。”
我翻开第一页。
抵押担保人那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而我从来没有签过字。
我拿着抵押记录回到我爸的小摊。
他正在煮馄饨,见我来了,忙把围裙往身后藏。
“你怎么这个点来了?清媛呢?”
我坐到塑料凳上。
“爸,我要离婚。”
他手里的漏勺掉进锅里,汤溅到手背。
我起身去拿冷水。
他躲了一下,第一句话还是:“是不是你们吵架了?夫妻哪有不拌嘴的。”
我看着他。
“爸,昨晚你说不想让我低头。”
他的嘴唇动了动。
摊前有客人催。
“老板,两碗馄饨好了没?”
我爸立刻应声,手忙脚乱盛碗。
我帮他端过去。
客人看我一眼。
“你是孟医生老公吧?你岳母常来这边,说你爸做小生意不容易,孟家没嫌弃你们。”
我爸脸一下白了。
我把馄饨放下。
“她还说什么?”
客人尴尬地笑。
“就说你娶了个好老婆,要知足。”
我爸拽住我的袖子。
“小越,算了。”
又是算了。
这些年,我听得最多的就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