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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那日,草原天色澄澈,长风浩荡。
沈砚早已备好车马,随行侍卫整齐列队,肃穆规整。
与我四年前孤身一人、策马奔赴草原的狼狈模样,判若云泥。
我一身素雅中原衣裙,褪去四年草原风霜的粗糙疲惫。
眉眼舒展,眼底阴霾尽数散去,只剩澄澈坦荡。
霍凌早早守在路口,一夜未眠,眼底布满红血丝。
他手中紧紧攥着那副万众瞩目的雕花婚鞍。
鞍身雕花精致,纹路细腻,是他耗费数月心血亲手打造。
从前他视若珍宝,一心赠予啊娜。
如今却只想将这世间最郑重的诚意,悉数予我。
见我走来,他立刻上前,双手托着马鞍,姿态卑微恳切。
“晓晓,这副鞍,我重新打磨修整,干干净净,只送你一人。”
“你收下它,好不好?就当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垂眸看向那副曾让我满心期许、又让我彻底心寒的马鞍。
心底再无波澜,只剩一片漠然。
“不必了。”
“我想要真心之时,你给了旁人。”
“如今我不稀罕了,这副马鞍,你自留即可。”
霍凌手臂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堂堂草原最尊贵的首领,此刻在风中手足无措,狼狈至极。
“我知道,是我混账,是我眼瞎,是我辜负了你。”
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哭腔。
“你能不能哪怕留一丝念想给我?”
我抬眼,淡淡回望他。
“最好的念想,就是两清。”
从此江湖不见,恩怨两讫,便是最好的结局。
沈砚伸手,轻轻扶我上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草原的风,也隔绝了身后那个悔恨的身影。
马蹄声起,车轮滚动,缓缓驶离这片困住我四年青春的土地。
透过车窗,我最后望了一眼辽阔苍茫的草原。
这里有我四年的付出与执念,有我满心欢喜的奔赴,也有我彻骨寒凉的失望。
但从此,再无牵挂。
沈砚坐在我身侧,递来一方温热的锦帕,轻声安抚。
“都过去了。”
我轻轻点头,唇角扬起释然的笑意。
“嗯,都过去了。”
前路漫漫,再无错付之人,再无委屈煎熬。
身后,霍凌依旧立在原地,手持雕花马鞍,久久未动。
长风卷起他的衣袍,萧瑟孤寂。
他望着远去的车马,直至彻底消失在天际。
心口的空洞与悔恨,伴随余生,永不消散。
他终于尝到了求而不得、追悔莫及的滋味。
只是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造就,活该承受。